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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各路 十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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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各路 十兩

半個時辰後,某座府邸門庭內,出現了這個游手好閑之輩,他點頭哈腰的把秋山巷的情況回稟了管事。

管事扔了幾角碎銀子,“嘴巴給我緊點。”

“是,管事,小的嘴巴肯定緊。”

門子把街溜子帶走,管事轉身進了二門,站在門廊下朝屋內回話,“回小娘子,世子爺今朝去了秋山巷。”

此話剛完,屋內便傳來“咣當”一聲瓷器摔碎的聲音,碎瓷片滾落一地,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,“他還真看上了那個賤坯……”那聲音裏滿是咬牙切齒的恨意,“好……好的很……”尾音拖得極長,充滿了不甘與怨毒。

看過家具圖冊,三人在一起商討了後面一系需要準備事宜,一直到中午,奚亭管事送了一桌飯菜過來,吃過午飯,又討論到近三點鐘,奚亭二人才離開。

他們離開後,巷子口那棵老槐樹背後一個乞丐也悄無聲息的離開了。

黃昏中,某個酒樓包間裏,有一年輕貴公子手中拿著幾頁紙,上面赫然寫著奚亭的家庭背景、人生經歷。

管事等到主子擡眼,才小心翼翼的問道,“主子,姓程的那小子除了堵崔少監,也沒別的辦法了,現在又為了錢財纏上江南首富奚家長孫,咱們的人要不要……”

年輕貴公子斜睨了他眼。

管事嚇得低頭大氣不敢喘。

年輕貴公子冷哼一聲,“不要給我自作聰明。”

“是是,小的不敢!”

來安縣案子,因為當事人淑妃一直不肯松嘴,所以案子一直沒結,但也沒人再去審,就跟聖人忘了還有這一樁事一般,詭異的懸著。

年輕貴公子問道,“南邊還沒消息嗎?”

“回主子,但凡沾過聖母廟的人,就連周圍賣糖水的小販都查了,那個秘圖還是一點線索也沒有。”

難道真是傳言?沒有藏寶圖?

如果是這樣,淑妃為何大張旗鼓的回到祖籍去建什麽聖母廟?

過了許久,年輕貴公子才道,“盯著他們三人。”

“是,主子。”

夏日濃長,樹蔭蔽巷。

巷子裏靜悄悄的,躲在圍墻上樹蔭裏的侍衛打了個哈欠,巷口老槐樹下左一撥又一撥人馬盡收眼底,他暗自嘀咕,真是怪了,最近怎麽那麽多宵小過來打探小木匠,小侍衛心道,怪不得最近公子派他過來守宅子,不過這些人目標不像是公子啊,為什麽公子讓他過來守宅子?

那他要把這些事告訴公子嗎?

沒有人回答他,只有幾聲遠處傳來的蟬鳴,斷斷續續,卻又格外清晰,為這濃蔭下的寧靜增添了幾分夏日獨有的慵懶與愜意。

第二日,姜辛夏早早起來,先看了書,又到工棚裏繼續做觀音殿模型,直到八點多,兩個小家夥作業做好了,她才帶著他們去祁少陽的雪糕鋪子。

兩個小家夥現在一起上學,半月才休息一次,就算休息也難得出來一趟,所以今天顯得特別高興,坐在騾車裏,掀著簾子嘰嘰喳喳,小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,時不時還探出頭來張望路邊的熱鬧景象。

繁華的街道,各式鋪子鱗次櫛比,街道上人來人往,摩肩接踵,穿著綢衫的富紳,手持折扇的書生,還有挑著擔子的小販吆喝著走過,“剛從山上挑下來的山泉水喲,又冰又涼,解渴的很——”

東大街轉角,祁少陽的雪糕鋪子一切就緒,就等一聲鞭炮開業。

掌櫃覺得奇怪,對世子爺來說,不就是一個尋常的冰飲鋪子開張嘛,竟讓他親臨,不僅如此,好似在等什麽人來才開張,可明明吉時快要到了呀。

他想提醒,又不敢,顯胖的身子轉了好幾圈,連汗都出來了。

姜辛夏只是來鋪子看看,並不知道祁少陽等著她到才開業,騾車悠閑的行在大街上,車輪碾過青石板路,發出輕微的“咯噔”聲,與街邊小販的叫賣聲、孩童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,構成一幅生動的市井畫卷。

走著……走著,前面騷亂,人群擁擠,堵住了騾車。

她只好跳下騾車,牽著騾子擠行,並不想看熱鬧,可是熟悉的聲音,讓她停住了腳步,站到騾車車架上,看向被人群圍堵的吵鬧源頭。

一個紅色的身影乍然映入眼簾,她驚喜的叫道,“郭小娘子?”

正在與人吵架的郭蓉轉頭瞬著聲音看過來,就看到了站在車架上的姜辛夏,“阿夏?”

“郭小娘子?”

姜辛夏跳下車架。

郭蓉擠出來。

二人見面,分外激動。

“你怎麽來京城了?”

“你真的在京城啊!”

二人異口同聲,聲音裏帶著幾分驚喜與默契,仿佛多年未曾謀面的老友重逢,實際上,她們只是在途中偶然相識,同行過一段路,因性情相投而成了朋友,沒想到真在京城這座繁華大街上相逢了。

激動過後,姜辛夏指著不遠處那家鋪子問道:“這是咋回事……看這陣仗,是不是出了什麽岔子?”

“嘿。”郭蓉爽朗地笑了起來,眉眼間帶著幾分江湖俠氣,“就是京城鋪子的人宰我們外地來客唄,仗著這裏是天子腳下,規矩多,咱們又人生地不熟的,把一個銅簪子當金簪子賣給我。”

原來這樣,姜辛夏了然地點點頭,“走,去討回公道。”

“多謝阿夏。”

“還跟我客氣。”

二人手挽手剛要邁步進鋪子,忽然有人在不遠處喚道,“阿夏……阿夏……”

程雲書穿著一身幹凈利落的青色長衫,快步擠了過來,笑道:“還真是你呀,要去哪裏,你身邊這位是……”

吵架就要人多嘛。

姜辛夏也不介紹人,趕緊把程雲書捎上,三人一起進去與店家理論。

京城大街上的鋪子,哪是普通小鎮、小縣城的鋪子可比的,說不定鋪子背後的東家就是某個王公大臣妻女的陪嫁鋪子,哪裏把普通人放在眼裏。

店家囂張得很,一個銅鏍簪子當金簪子賣,被郭蓉識破後,說京城什麽名師所制,貴的很,就是不肯退錢。

現在三個人跟店裏的掌櫃小二一起吵,圍觀的人更多了。

小廝阿石牽著姜家的騾車,眼看人越來越多,趕緊把騾車往邊挪,“哎喲餵,我的公子喲,平時就恨不得腳踢這個,拳打那個,現在跟膽大的小木匠在一起,更是無法無天,現在要錢沒錢,要後臺沒後臺,你們怎麽敢鬧的呀?”

阿石幫他們愁死了,可怎麽辦?就算奚公子這麽富,在京城也是夾著尾巴做人的呀!

公子呀公子,你想幹什麽?

眼見太陽越升越高,都快中午了,世子爺還不說點鞭炮開業,那今天怕是開不了業了,得再擇吉時了。

明明跟她講了的,姜小娘子也不是個會失信之人,難道發生了什麽事?

祁少陽越想越不對勁,“來人——”

“世子爺——”

“去查查怎麽回事?”

“是,世子爺。”

京城的鋪子還真是牛氣哄天,那掌櫃居高臨下的指著程雲書嚷道,“不服就去報官!我這鋪子在京城開了這麽多年,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?你這種小人物也敢在我這兒撒野!”

“報官就報官,像你這等奸商,我今天非讓官府給評評理不可!”程雲書被激得怒火中燒,拿著銅鏍簪子就要去報官,卻被圍過來的衙差攔住,幾個身著青色制服、腰間佩著腰牌的巡差上前一步,將程雲書團團圍住,其中一人粗聲粗氣地喝道:“幹什麽呢!在這裏鬧什麽,不想混了是吧?”

掌櫃顛倒黑白,“長官,他們鬧事。”

姜辛夏和郭蓉二人連忙叫道,“明明是他把銅簪子當金簪子賣給我們。”

“什麽銅不銅金不金,在這裏嚷什麽呢,京城的東西就是比你們鄉下的東西貴,還在這裏搗亂,給我把他們綁起來,帶到衙門。”

這些衙差不分三七二十一就來抓姜辛夏他們三人。

還真是沒王法了。

三人掙紮,就要被他們押走時……

有人道,“慢著——”

眾人順著聲音往後看過去。

崔衡在侍衛的擁護下,緩步走了過來,他身著紫色官袍,腰間玉帶束著,面容冷峻,眼神銳利如鷹隼,掃過在場眾人,最後落在姜辛夏身上,淩厲的眸光帶著溫和,詢問道,“怎麽回事?”

雖然不知道崔衡為何會出現在這裏,但此刻,他就是她的救兵啊,掙脫衙差,跑到他身邊,把事情簡單的敘述了一遍,最後道,“崔少監,你們也管這些首飾鋪子的,是吧?”

將作監掌管的東西裏是有這些首飾,但管的是宮庭,不是大街上的鋪子。

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?

朝庭四品大員站在小鋪子門口,誰敢亂來。

衙差嚇得連連跪到他面前,“小……小的見過崔大人——”

“怎麽回事?”

衙差現在那敢包庇鋪子,就算鋪子背後是什麽皇親國戚,也不如四品大員現管啊!

程雲書看到崔衡神情覆雜,遲疑了好一會,才把手中的銅鏍簪子遞給他,朗聲道,“崔大人是將作監的,最是識別此物是金是銅,還有價值幾何,煩請大人判一下它值不值十兩銀子!”

崔少監可不是一般人物,掌櫃嚇得的連忙跪到他面前,“小……小的知錯……”

崔衡轉頭對身邊的丁一低語了什麽,丁一連忙轉身,不知幹嘛去了。

掌櫃看到他這樣,嚇得直求饒,“崔大人,小的錯了,小的真知道錯了……”

祁少陽到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,一方面納悶崔衡怎麽會在這裏,一方面看向姜辛夏,目問她怎麽回事?

姜辛夏看到他馬上想到雪糕鋪子,微微一笑,無聲的說了句,不好意思啊,等下就過去。

餘光裏,崔衡看到小娘子跟祁少陽眉來眼去,眉頭微蹙,似有不悅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。

掌櫃看到祁世子,雙眼一亮,立刻跪過來,求情道,“世子爺,這鋪子是惠安縣主將來的陪嫁鋪子,還請你跟崔少監求個情,就是十兩銀子的事,還請高擡貴手。”

惠安縣主?

姜辛夏再次聽到了這個稱呼,看掌櫃說的樣子,她似乎跟祁世子有什麽關系?

祁少陽跟惠安縣主還真有關系,十年前,兩家聯姻,惠安原本是祁少陽的未婚妻,但不知為何,現在有傳言,祁國公府與中山郡王府已於五年前解除了婚約關系。

但似乎只有傳言,沒人出來說這樁婚約到底解還是沒解,就像一樁懸案一樣,你說沒解吧,祁世子都二十有一,還不迎娶惠安縣主,你說解了吧,總有人看到惠安郡主跟在祁世子身後,所以他們的關系撲朔迷離,讓人猜不透。

祁少陽一臉陰沈,伸腳就把掌櫃踢翻了:“找你主子去。”

那掌櫃被他踢的翻了幾圈才停住。

祁少陽像是沒看到似的,轉頭,一派溫和,“正巧,子樂也在,我有個冰飲鋪子開業,過去嘗嘗雪糕怎麽樣。”

一個銅簪子而已,確實不值當站在這裏大驚小怪。

崔衡看向姜辛夏,只要她願意放過,他就放過。

姜辛夏望向郭蓉。

郭蓉早就被兩個氣度非凡的貴公子震驚了,早就想問一句,阿夏,你咋這麽厲害竟認識他們。

“郭小娘子?”

郭蓉被她搗的醒過神,連忙道,“把十兩銀子退給我就好。”

“好好……”被踹的像狗一樣的掌櫃連滾帶爬的把十兩銀子還給了郭蓉。

原來竟不是姜辛夏的事。

等到祁少陽鋪子時,都快十點了。

掌櫃擠出笑容“也是好時辰。”

點過鞭炮,嘗過點心,祁少陽請眾人一道去酒樓吃頓飯。

郭蓉不好意,把姜辛夏拉到一邊,“我就不去了,還要回客棧,你現在住哪裏?明天我去找你。”

有句話是朋友不要帶朋友。

姜辛夏見她不去,也沒強求,告訴了自己家地址歡迎她過去作客。

程雲書跟郭蓉一樣,也找了個借口離開。

二人一道離開了冰飲鋪子。

祁、崔二人,還有姜辛夏帶著兩個弟弟一道去酒樓吃午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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